陸靈可以預見她選擇任何一方, 另一方都會對她糾纏不休。她必須快速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他們想，他們可以繼續爭論下去，只要不再把她拽進來就行。

“那球的確沒有過線……”陸靈果斷地跟菲爾說。

她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她的眼睛竟然閃著光。

菲爾又氣又委屈地盯著她的眼睛；另一方面, 派崔克就很得意了。

派崔克的手搭上陸靈的肩膀，“這是我的好女孩兒……”

陸靈看也不看，掃掉了肩頭的手, 她維持著之前的表情和語氣, “相信我，菲爾，我當時比你更希望那個進球有效。我也會非常高興看到我的球員在世界杯決賽上上演帽子戲法……”

菲爾的情緒隨之發生了變化，他給了派崔克一個眼神：看到了嗎？

派崔克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反正那球沒有過線。”

菲爾著急地、氣呼呼地說，“你這樣是刻薄！你他媽就是嫉妒！”

派崔克懶懶瞥了菲爾一眼，他心裏覺得菲爾很幼稚，還覺得菲爾很好笑。“隨便。”他說著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陸靈一邊走著, 差點笑出來。她忽然懷疑這小子可能真的有點嫉妒菲爾。

菲爾緊緊抱著自己的球, 跟了上去，自顧自地說：“所以我也應該被封為爵士, 至少得是個騎士吧, 菲爾-比斯利爵士……”

陸靈發誓她從來沒覺得什麽爵士聽上去多荒謬, 直到這一刻。

“那我就是Lord Amber…”派崔克挖苦道。

很好，陸靈想，又來了個跟比菲爾-比斯利爵士一樣荒謬的稱謂。而這其實並不是一個陌生的稱謂，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就開過這個玩笑。

“你他媽哪裏像Lord？！”菲爾嗤笑著，自信地說，“反正緹娜也認為我應該把球帶回家。”

她可沒有那麽說。但陸靈發現自己插不上嘴。

“是嗎，baby？”派崔克猛地停住腳步，他看向女朋友，靠近女朋友，溫柔地低沈著嗓音問。

陸靈連忙退了一步，這家夥居然公然“色/誘”？與此同時，菲爾正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陸靈，且他的表情……她不知道他從哪裏學來的，可能是緹安娜……

“噢省省吧菲爾……”派崔克沖菲爾轉過臉，很是不屑，“你這一招我八歲就會玩了，不然你以為誰給我買了那麽多兔子耳朵的冰淇淋？”

上帝。他們真的可以永遠爭論下去，而且無論如何不願意放她安寧。陸靈於是假笑道：“你們可以假裝我不在這裏，菲爾-比斯利爵士，Lord Amber。”不出意外，她說完看到兩個男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尷尬。她正好溜了，更衣室就在前面。

“哇喔，你可真酷，派特，我好奇你跟緹安娜比賽的話，誰能騙到更多的免費冰淇淋？”菲爾感覺不錯，看來今晚他不僅腳風很順，就連鬥嘴也都火力全開。

派崔克冷著臉：“我永遠都會贏。”

……

盧賽爾是一個為了卡塔爾世界杯建立起來的在沙漠裏的城市。七八年前，這裏還是一片荒漠。而如今，尼古拉斯透過車窗朝外看去，在極深的夜色裏，遠遠近近、模糊的燈光仍然展示著人類現代文明的偉大。

這是一個屬於足球的夜晚，這是一個屬於英格蘭的夜晚，這是一個跟皇馬主帥關系不大的夜晚。他對此沒有意見。

車就停在盧賽爾體育場的其中一個出口處，尼古拉斯再往車窗外看的時候，疊戈、蘿拉和一個保安都出現了。他下了車。

疊戈奔向爸爸，一把抱住爸爸。小男孩兒興奮地說：“派特把他今天比賽時穿的球衣給我了，還有，克裏斯汀非常棒，我跟他們合了影……”

尼古拉斯揉了揉兒子軟軟的發，微笑著說：“你看上去很高興。”

疊戈昂起頭，“我太高興了！他們都超級酷，我很喜歡他們……”

蘿拉遮住嘴打了個哈欠，尼古拉斯對妹妹做了個“謝謝”的口型，之後他跟疊戈說，“回頭你可以慢慢告訴我，疊戈，現在，我們得去機場了。”

疊戈放開爸爸，尼古拉斯早已看到了他手上的冰淇淋。

疊戈或許不知道怎麽啟齒，倒是蘿拉邊上車邊道，“索菲不必知道。”

尼古拉斯一笑，讓疊戈上車，然後他也上了車。

“所以，爸爸，我可以吃嗎，我覺得早就開始融化了……”

“派崔克超級酷，克裏斯汀也超級酷，如果我說不，我就不是一個超級酷的爸爸了。”尼古拉斯自嘲著，“我是嗎？”

“你當然是，爸爸！我是說你永遠都是！”疊戈大聲回答，“我不是因為想吃冰淇淋才這麽說……”

“我知道，”尼古拉斯揚眉，他嘴角仍有笑意，“吃吧，小子，不是在融化嗎？”

疊戈連忙打開冰淇淋。

他們正在駛離盧賽爾體育場，遠近燈火不斷變化著，球場周圍的英格蘭球迷依然很多，想必是在等待英雄們的出現。

尼古拉斯拿出手機，準備發條信息，但他猶豫了一下，又退出了。

陸靈再次回到更衣室有點意外地發現只有極少的球員跟家屬一起先回了酒店，絕大多數人還在更衣室裏瘋鬧和慶祝。按照足總的安排，他們會在八個小時以後登上返回英格蘭的專機。到達倫敦的時間正是倫敦的上午。鄧肯說到時預計會有幾十萬人去希斯羅機場迎接歸來的英雄們。陸靈沒見過那樣的場面，這個更衣室裏沒有人見過，她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梅林莎又來跟陸靈說了一些明天的媒體計劃，但陸靈覺得自己的大腦在經歷了一個這樣的夜晚之後，轉速變得極慢，她漸漸只能接受信息，而無法進行思考了。

這時，派崔克和菲爾也進了更衣室，立時就有人嘲笑菲爾手上的世界杯決賽用球。

“你他媽從哪兒偷來的？！”毫無疑問，子翔的聲音。他說著就跟派崔克擊了個掌。

經歷了與派崔克的爭執，菲爾已經全副武裝好了，“你們他媽的全都是嫉妒！”

男孩兒們你一言我一語，笑笑鬧鬧著，淋浴間不斷有人進出。

待梅林莎說完，陸靈拍了拍掌，對眾人道：“大家行動快一點，你們還可以回酒店睡幾個小時，明天是個大日子……”

“我不打算睡，老板，我一點兒也不困。”JT說。

“我也不認為我睡得著。”馬上有人附和了JT的話。

陸靈笑笑，沒再說什麽。是的，這個夜晚，很多人都不想睡。她轉過身，拿出手機，她收到的信息和她瀏覽的社交媒體都在告訴她，狂歡尚未結束，也許都還沒有開始。會延續好幾天吧，她想著。

英格蘭大巴最終離開盧賽爾的時間是淩晨時分，而即便是那時候，大批的英格蘭球迷仍未離開，他們用歌聲與掌聲歡送了國家隊。他們中的有些人會直奔機場，然後在希斯羅重新迎接英雄歸來。

回到酒店並非就沒事了。陸靈跟整個教練組開了個短會，與會的還有鄧肯、梅林莎等足總的官員，這麽久以來的合作——當然中間也出現了矛盾與利益牽扯——最終總算是得到了一個很好的結果。在明天的游/行慶典結束以後，他們中的有些人就會去休假，再回來就是2023年的一月了。到時是否會有變動，是未可知的。不過人們原本有的一個大的疑慮因為陸靈在賽後發布會上的回答，不再是問題了。她無疑會留任，一年半後的歐洲杯，她依舊會帶領英格蘭征戰歐洲。

等到陸靈總算回到自己的房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她看群組裏的消息得知有好幾個小子還在本傑明的房間裏“派對”，不過也有球員實在撐不住去睡覺了。她計算著時間，琢磨著自己也許能睡三個小時。只是她完全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睡著，但無論如何，她得先洗個澡，她想。

門鈴和敲門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她知道是誰，也只能是他。她笑了，她其實也在等他過來。

陸靈剛打開門，還來不及說話，派崔克像躲避追殺一樣鉆了進來，然後大力把門拍上了。

“菲爾他們要過來，你得裝作你睡著了！”派崔克抱緊女人，在她耳畔輕聲道，“別開門……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許開門。”說罷，他緩緩捧起她的臉，混合著香檳的味道與她獨有的味道，他的嘴唇貼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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